读《沈从文的后半生》有感 ——给自己制造一双翅膀、奋力飞翔

作者:石一先 来源: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2015年11月11日
 

我对沈从文的了解仅仅限于对他的《边城》的阅读,我想象中的他应该是一个淳朴、文弱的,纤瘦的,温和而又细腻的人,如同他的《边城》里的人物一般,那么纯纯的、憨憨的、天然而朴质。老年的他依然有一股天真的骨气在里边,我觉得这就是他不同于其他作家的特殊之处。他是一个生活在城里的乡巴佬,但仍不失作为一个乡下人憨厚实在的淳朴品质,他的老年做到了像一汪池水清澈、平静、波浪不惊。人生得意之处不骄不躁,人生失意之处亦是临危不惧,更可贵的是他靠着重生的信念自我拯救、自我升华,历经艰难险阻达到人生的巅峰,实现了人生的超越。

身负盛名的他在那个尴尬的时代里什么也不是,跟芸芸众生相比仿佛是最无知的人,无法适应时代无法找到归属,却偏偏还要受到打击和为难,之前的种种什么也没留下还要背负着一个过时了的旧人,封建的残余分子的骂名。他的才华和著作成了他背负的罪名,没有人为他鸣不平因为过时了的东西是被人所遗弃的,他一样被遗弃了在那个焕然一新的时代里。为了适应新的环境,他努力过只不过是被动地罢了,精神的危机时刻存在,革命的催促在削弱他的生命。在改造自己与被改造的同时,生命是一所被隔绝的孤岛,他无法彻底抛弃旧的一套理论也无法全然接受另一套新的思想,被夹在矛盾与绝望的边缘无法得到救赎,也无人来拯救他,只得拼命去适应这一次次不可能完成的改造。

对于他热爱的文学他不是放弃而是尝试过回归的,可是那支笔已经远去了,远到他无法再次握在手中书写那些雀跃的文字。我想他的心灵是痛苦的,是无比的痛苦、无比的怀念、无比的无奈。放下了曾经无比热爱的事业还能做些什么呢?在这个不被需要的时代,没有存在感,遗失尊严、遗失信仰。“我”该何去何从?他一定无数遍向苍天询问过,回复却是默然、默然、再默然。没有什么比遗失自身价值更可怕,纵然天地不变,人却在变,时代也在变,生命被冷落了,冷落到底,人生已经跌入低谷可悲的是还要一跌再跌。重振自我的过程便是经历无数打击而屹立不倒的过程,然而他在一遍遍地经历着,一遍又一遍。接受各种思想改造和各种革命理论课堂的洗礼,无数的思想检查报告和批评检讨像家常便饭一般,更做着打扫女厕所的劳动改造,放佛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人,永远有改造不完的罪孽。他的作品成了毒瘤,他便是那个毒瘤的生产者。

“我”不能白白的活着,我想这便是他的信仰,即便已身处洪渊之中,仍不忘利用自身的价值为后人铺就一条打通历史的道路。选择屈身在历史博物馆当中,没有名分没有特权,只管尽心尽力做好一个解说员,普普通通、踏踏实实。心中的头等大事就是倾尽毕生所学在研究历史文物上留下一部恢弘的大作,即便无人问津也无怨无悔。这便是那个执着的沈老先生,在年近花甲之时,精神上、生活上受到各种不平,面对昔日友人的责难,各方面的质疑与辱骂,也许寒心过,失望过、无力过。可未肯倒下,就这样跌跌撞撞一路向前。在那个是非颠倒的年代里,对就是错,错便是对,他如履薄冰,小心翼翼,面对的是数不清的委屈,除了被打压还剩下什么呢?

重塑自我的过程异常艰辛,召回理想的痛苦可想而知。和变迁的环境战斗,和没有是非对错的时代战斗,也和自己战斗,他决定了编纂中国第一部服装史,却难以想象困难堪比登天。没有人支持更没有人理会,有人说他是疯子,研究一些没用的东西,冷嘲热讽从不间断过。这些还不算,最艰苦的日子依然在后头。在“文革”即将来临的日子——大字报、检查交代、抄家、批判会接踵而来。人生的厄运也将开始,人身自由受到限制,手头研究的工作被迫停止,无尽的批斗会,一次又一次的抄家,多年的藏书尽失,儿女被逐的四散,精神的痛苦和生活的窘迫摧毁着他。文革中自己已如惊弓之鸟,而听到昔日好友一个个被迫害致死,又一次将他推到崩溃的边缘。已无望,已绝望,唯一的挂念是那些多年来好不容易才整理出的文物资料,看着它们被没收,被遗失,甚至销毁,是所有遭受过的痛苦都不能比及的。加上身体的病因他担心自己万一坏了,一切的努力都还来不及付诸这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执着,十多年动荡造就了另一个沈从文。哪怕又一次离开了自己精心呵护的工作岗位,他的脑海从未有一刻放下对文物的挂怀。在迁移无定的日子里,住的是漏雨的茅棚,地面尽是些泥水,床下还长满了青苔,拖着一身子的毛病住在这潮湿漏雨的环境中,他竟还有心情作诗自乐,同时也是自嘲——深重而又悲哀的自嘲。却还要谨慎写诗避免惹祸的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告诉自己“还得好好活在人间”。

录  入:李文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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