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红

作者:2015级汉语言文学一班 李琴 来源: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2018年05月20日
 

两瓣柔软的嘴唇嫩得像一块水豆腐,可又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唇部需要用一些什么来点缀它才能释放出更加诱人的魅力。发展到现在,爱美的女性常常在嘴唇上涂上口红,口红只薄薄的涂上一层就有了一种不加掩饰的美,美得让人不设防。

年纪尚小的时候,我以为我不会喜欢口红,更不会愿意把口红涂抹在嘴巴上。只觉若是你的气质出众就不需要口红这种物件来显露你的美丽,可后来我发现,这是个极其错误的观点。

前不久,我缩衣节食从网上买来一管并不高级的口红,哦不,准确来说是一管劣质的口红。可这仍旧让我觉得无比开心,又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总觉得有了人生的第一管口红,某些东西就已然悄悄发生了改变,虽然似乎这种改变肉眼看不见,需自己用心去感受和发现。

哪怕买来的这管口红是劣质的,我仍旧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半晌,从它简陋的包装开始,再到口红盖、口红芯。打量完了以后才偷偷关上门,对着镜子开始描画。手稍微一重,又觉得镜子里面的嘴唇太艳了,用手指抹掉一些,仔仔细细重新画上。这样一段岁月啊,是掉进了春天的蜜糖罐里的,再怎样控制不了手上的力道、来回擦拭数十次,都是甜的。对着镜子舞弄口红的人,不知道自己正是岁月掌心里一只刚刚旋开的口红,美的纯粹却也惊艳。

口红,我喜欢大红色的,水红色次之。每次打开化妆盒,都能看见那几只口红静静地躺在正中央。我喜欢它们,每次见到它们我的脸上就绽开一簇桃花。这就如同我站在春天的门槛上望到了从远方徐徐走来的那个我魂牵梦萦许久的身影,爱我的人,他在看我。

喜欢在有阳光的早晨取来镜子,将口红一支一支摆放在眼前,仔细挑选一支,慢慢旋开,饱满莹润的膏体如同美人亭亭立在正中央。我的双唇朝圣般经它抚摸,然后便悟透玄机似的,获得了生机和灵动,获得了妩媚和爱情。

躲不掉的苦恼是有的,旋开盒盖,那口红一截截短去,直至无法涂抹,只剩空空的盒套。一切归于空白。膏体莹润的样子尚且存在脑海中,可却失去了再打开它的契机。唐人为表这种遗憾,做出了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慨叹。隐隐知道,美好的东西是会慢慢走失的,旧时的过客,任怎样敲门,怎样借茶问路,都不会再看见门里探出那张桃花笑颜来。那个春天,以及那个春天里的茅草屋,从此成为了一副清寂的旧壳。那个佳人杳然的春天,就这样沦为了一个无主的春天了。

女人的美丽离开不了被造物主施了魔法的口红,如同一个活得生动的女人离开不了爱情一样。可总有拿不起一支口红的时候,林黛玉也曾这样过。印象里刻骨铭心的画面是红楼梦里焚诗稿的黛玉,依偎在病榻前,惨白的唇色没了血色。她的口红在哪里呢?茫茫尘世,她就是一支被口红遗忘了的丰满的红唇。一部《红楼梦》因她的黯然而顿时春色无主,荒凉得如同寒冬的月色,清透瘆人。

我不是林黛玉,却也免不了要经历这样的尴尬。太阳还是会布满许多个充满希望的清晨,旋开那管陈旧的、用了许久的旧口红,里面却什么都没有。口红盒套也是空空的,上面沾满了昨天的你留下的淡淡的指纹,除去指纹似乎也没有多余岁月的痕迹。盒盖还是很新,却掩盖不住那一丝寂寞的气息和若有若无的伤感。青春,热爱,多情和妩媚,都会像食盐溶解在水里一样,一点一点消失在岁月的风尘里。人会老,口红会被抛弃,女人和口红的关系如此看来确乎很明了了。

我用我的两瓣涂了口红的大红唇吻过脸颊、花朵和岁月。不能知晓它们心里有着怎样的情怀,我也是一只游走于世间的口红。灿烂过后,就化成了口红套盒里的一缕空气,安静或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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