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个清晨将你记起

作者:易 缘 来源: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2013年05月02日
 

  某些东西总是属于你自己的,比如说回忆。也许是最近读到的感动太多了,在偶然之间,小时候的那些美好便慢慢地涌上心头。就像发黄的旧照片,虽然有了岁月的痕迹,却仍旧无法忘却最初的那份感动……


  屈指算算,今年的三月份,是爷爷离开这个世界六周年。六年,似乎太漫长了,以致我都已经记不起是三月中哪一个具体的日子,他离开这个世界,只记得那是个橘子花开得十分灿烂的季节;我也记不得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梦中渐渐地丢掉了爷爷那熟悉的身影,不会再梦醒时狠狠地回忆爷爷那熟悉的容颜;也不曾再一遍一遍地回忆起他抽烟时眺望青山时的那种深邃的目光,甚至都无法从脑海中拼凑出他那清晰的面庞。今天的突然记起,是我在捧着茶杯读《读者》时,看到“皮影戏”这三个熟悉的字眼。


  我记得爷爷喜欢看皮影戏。那个时候,村子里哪户人家家里有什么喜事,就会叫来皮影戏班来家里唱上一个晚上。爷爷便会早早地吃完晚饭,赶去看戏。因为人多,我又矮小看不到,他就会把我举在肩上,其实我是看不懂的,只看到一个个小人儿在屏幕背后来来往往,又像在说话,又像在打架,像一个个传奇在演戏的人手里那样精彩地演绎。爷爷抬抬头,看着我呆呆的样子,也会笑着给我解释:“你看,那个是花木兰,他们家没有男孩子,她要代替她的父亲去打仗。”我点点头,依旧木然,因为那么小的我不懂得“打仗”是干什么。


  我记得爷爷喜欢看花鼓戏。后来家里渐渐富足了,有了影碟机,可以自己放片子看。那个时候,看的最多的是花鼓戏,还记得《薛平贵》中那个在寒窑中苦苦等待丈夫归来的痴情女子;还记得《孟姜女哭长城》中那个哭倒长城的坚强女子;还记得《穆桂英挂帅》中那个勇敢挑起家族重担的佘太君,以及那些勇猛的杨家女子。我偶尔看看爷爷,但从来没有从他的目光中看到过什么,我就觉得心疼,因为我不懂得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无从了解到他。


  我记得爷爷喜欢吃糖。小时候的我很“不孝”,经常把自己挑剩下的糖塞进爷爷的口袋,然后笑着对爷爷说:“爷爷,你吃,你吃,很甜的。”后来渐渐长大了,会把好吃的不好吃的糖全部塞给爷爷,但这时不会再说一句话,爷爷也不会说什么,他只会吐出一个个烟圈儿来回应我塞糖的动作。此时我便会隐隐的伤心,伤心我找不到一个可以与爷爷谈论的话题。在我的心中,爷爷是孤单的,他总是安静地呆坐在小板凳上,目光深邃地望着青山;或是坐在地坪边上呆呆地吸烟。


  我还记得爷爷喜欢摆弄花草。现在家里长成的那一片片在八月里散发芳香的桂花树是爷爷当年亲手种下的,那一片片开着小白色花朵的李子树也是爷爷种的。他说,他怕他的孙女儿馋别人家的好吃的。还有那金黄色的枇杷,可以整整让我安静一个上午或者一天。那时候,家里人找不到我时,爷爷总能准确地在枇杷树上的某个位置把我给拽下来,还轻轻的说一句:“馋鬼,要洗了再吃,小心把嘴巴给吃烂了。”


  现在回到家,我会呆呆地徘徊在某棵树下,似乎可以找寻爷爷当年那熟悉的身影和那不苟言笑的面庞。但是,树还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经历风风雨雨,我却找不到当年的那种温存,剩下的只有那日渐模糊的回忆,我想轻轻的将它收起,却怎么也拼不出一个完整的世界……

 

点击数: 【字体: 收藏 打印文章 查看评论

上一篇:哲别[ 04-28 ]

下一篇:复 归[ 05-07 ]